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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还是那落满桐花的小院，

     依旧是那瘦小的身影，

     想和你说上一句话，

     却像是你没听见。

     想拉住你的手，

     你却渐行渐远。

     哪怕是回头看一眼——你的笑脸，

     却已不见了容颜。

     今天，您又一次走进了我的梦里。

     自从您离开后，你就会常常走进我的梦里。

     自从您离开后，我就会常常在梦里遇见你，在梦醒后想起您。想起你的点点滴滴。

想起你瘦小的身体，总买不到合适的衣服，记得二十年多前，流行呢子大衣，爸爸曾两次出差时给你买，都因为你的个子太小了，人太瘦了，不能穿。第一件送给了姑奶奶，第二件送给了姑姑。清楚记得姑姑穿上衣服在镜子前满意的笑容。那时的我就想，要是有个高个子的妈妈该多有面子。

     你个子小，力气小，胆子小。因此，上学的时候，老师布置过N遍作文《我的妈妈》，我都不知道到写些什么。你既不像有些妈妈心灵手巧，也不像有些妈妈精明能干，也谈不上吃苦耐劳，好像你的一切都与“母亲”的“伟大”无缘。

你做菜的手艺不好，不会做爷爷拿手的红烧肉，辣子鸡，也不会做爸爸得意的瓦块鱼，炸藕合，也不如奶奶和的水饺馅香，烙的油饼酥，也就是能炒个土豆丝，炖个大白菜。但有一道菜，你最拿手，那就是炒咸菜。在我和姐姐上初中的时候，你终于练出了这道拿手菜。在学校，我们往往是两三个同学一起吃饭，每次都是我带的咸菜最先吃完。你会在咸菜里放上一些花生米，大大的葱花，几个干辣椒。有个同学，甚至在晚上熄灯后，起来“偷”吃我的咸菜。回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你，你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在那个星期多炒了一份，让我带给同学们吃。

       春天里，你还会到屋后掰几枝香椿芽，用开水一烫，切成沫，来个香椿芽炒鸡蛋，再把剩下的装到饭盒里，说回学校晚上可以再吃一顿，带多了天热，怕吃坏了肚子。这是我吃过的你做的最佳的美味。现在春天来了，我想，屋后的香椿树该发芽了吧。

你力气小，两桶水挑不起来，只能挑半桶，扁担上的钩子还要挽上一圈。爸爸怕你从二婶家挑水摔跤，就花了一千多块钱在院子里打了一个小机井，用水泵往上抽，省了不少力气。但你说二婶家的水甜，做饭、喝茶还是用她家的水好。不过，从那以后，周围邻居家有娶亲或发丧的，都到咱家来拉水。

       有一年，麦收时节，一连几天，天热晴热，风又大，麦子熟的快，等到收歌机下地时，机子一碰，麦粒都撒在地里，只能用镰刀割，那时，家里做点小生意，也正是忙的时候，凭你一个人怎么能割了这些麦子呢？你只好找本家叔叔大爷帮忙。早上，麦秸没那么干，好割些，地里我们家还没去人，二叔，早就去割了，后来三奶奶，二婶，四婶……都来了，有十几个人，连到园里摘辣椒的六奶奶也来帮忙。二亩多地，不到两个小时就割完了，却没有一个人留下吃饭。所以事先准备的十几、斤烧饼，只好分给几家吃。那一年，爸爸决定，不种地了，让给别人家种瓜、种菜。

      因为胆子小，你从不惹是非，没和邻居们争执过一次，也没因丢鸡少鸭骂过一街。从没说过伤人的话。那几年，爸爸为生活奔走，我们也忙着各自的小家，只有你一个人在家留守。家里来个陌生人，你都不知如何应对。夏天的时候，遇到晚上刮风下雨的日子，你更害怕。这一点，我想爸爸最清楚。因为送你去火葬场得那天，爸爸非要跟着去，很多人都劝不住他，爸爸说：“他娘胆子小，我不去，她一定害怕。”后来，是五奶奶说家人不能跟去，否则走的人不安心，爸爸才作罢。那一刻，我知道，再也见不到你了。不知道你自己在那边是不是孤单害怕，我想，那边有可敬的爷爷，慈爱的奶奶，还有姥爷，姥娘，也许你不会孤单。

      你走的时候，我没能见你最后一面，很自责，但我想你不会怪我的，因为你一辈子从没怪过任何人。我相信，人死后，灵魂还在，要不为什么你会梦里来看我们，亦或是我们会在梦里遇见你。

      记得，你走后没多久，有一天，东院的二婶说夜里梦到你去她家了，看样子有点冷，还握着你的手，感觉冰凉。爸爸听说后，从没向我们发过火的爸爸向大姐发火，怨大姐忘记把羽绒服放进棺材里。那是给你买的最合适的一件成衣。为此，爸爸还得意了很久，我们始终认为，你个子小，穿长款不合适，可爸爸坚持买，没想到，穿上的确很得体。可是那时，你已经住院了，也没怎么穿。烧五期的时候，给你捎去了，不知你收到没有……

       清明节又要到了，你还有什么需要，或是想我们了，那就到我们的梦里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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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：

       这篇文章写了很多天，开始总是些片片断断，连不起来，可是这些事总是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翻滚，我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别人，但对于我，这些生活的点滴在我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写给母亲的赞歌，但对于我，是我唯一一次用心完成《我的妈妈》这样的命题作文。

     每年清明节的时候，在母亲的坟前总会盛开着几株淡紫色的小花，，不知名字，没有花香，如闪烁的星星一样大小。常开在路边，开在地头，开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在姹紫嫣红的春天里，没有桃花般的娇艳，也不像油菜花那样灿烂，因此也没有人会注意它的存在。但它依然有春的色彩，春的生机，普通但不渺小，平凡但不卑微。只有用心欣赏她的人才能感受到她的美丽。

    今天，又到了百花盛开的季节，我想，它，这朵无名的小花应该已开在了路边，开在地头，也悄悄开在儿女的心头……

（谨以此问文祭奠平凡的再也不能平凡的母亲2018-4-4清明）